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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.7.24.星期一血与火的洗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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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1-9-29 15:31:1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    今天还是动不了,只有脑袋可动,一个筋斗翻到三十年前的知青岁月里。
    那年,大战红五月,早稻刚插过,小麦还待收,人早已筋疲力竭:气温也如这几天般高温。把人的心烤的毛焦火辣,遇到人都想寻机吵架。
    那天收工回家,我如死猪般沉沉睡去。不知什么时候被猛烈的铜锣声惊醒,外边人声鼎沸,睡眼朦胧中看到外边火光冲天!不知哪户人家失火了?外边的大火把我的睡意一扫而光,顺手抄起洗脸盆,也朝大火冲去。高温天气的热浪助了火势,火势又添加了热浪,火已蹿上房顶。我听到了失火人家的哭声,水沟距失火地还有距离,我抄起洗脸盆来救火显然不现实,我用洗脸盆来救火只说明我从来没见过真正的失火,真正的烈焰熊熊,真正的火光冲天,不知道什么叫車薪杯水。失火人家的哭声传来。他们全部的财产和栖身的草屋一起葬身火海了。他们明天吃什么?
    “他们的粮食还在屋子里1”脑子里这个念头闪动了一下,我就扔下了手里的洗脸盆,朝着着火的大门冲去!“我要帮他们救粮食!”想法这么简单,动作这么敏捷,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,我已冲进火海。听到外边一片惊呼“那个知青冲进去了1”
    四面是火,粮食放在哪里?刚才冲进来的大门在哪里?手开始火辣辣的疼,地上有燃烧的木柱,四边的火烧的呼呼的响,火光中我看见大队党支部的李书记也冲进来了,迅速拉住我的手,又往外冲,燃烧的木柱、房梁正往下倾倒,但都倒在我们身后了!我被李书记从火海中捞了出来,好短的时间,一分钟?几十秒?房子就燃烧着倒塌了,我就已经被烧伤了,救火的人们开始救我,抱怨我,送我回家。
    绵阳日报的记者和公社武装部长一起来采访我。他们要深挖我的思想,一定要找出思想上的闪光点。他们不断地启发我:那个时候想到了雷锋了吗?想到了王杰了吗?想到了欧阳海了吗?想到了要向他们学习了吗?那么多的想法,来得及想吗?“我只想给他们弄点粮食出来,让他们有饭吃。”我不知道欧阳海去拉铁轨上的战马时想了些什么,但我知道金进迈先生在写《欧阳海之歌》时帮他想了很多。在我经历了这场大火的洗礼以后,我相信当时的欧阳海什么也没想,因为什么都来不及想事情就发生了。而我身边的记者不是金进迈式的,他们不愿意帮我把那些崇高的想法镶嵌到我的脑子里去,一定要我自已说是什么崇高的思想在支配着我,才有了这奋不顾身的英雄行为,偏偏我这榆木脑袋怎么启发都不开窍。最后居然冒出了臭不可闻的一句话:“以后你们家失火了,我也会这么救的。”口无遮拦的我不知道,当时的农村这是犯大忌,我不是在诅咒他们家也失火么?武装部长和两位记者脸上都出现了尴尬的笑,他们走了。
   由于我的思想没有高度,没有闪光点,因而没有教育意义。“知青勇救烈火”的报导发表没有?农村没有报纸,不得而知。我这个“知青英雄”却是实实在在没有当成。
    这件事过去了几十年,我也一直在想:我为了什么?我绝对不是想当烈士冲进火海,我还没有那么傻;可我对冲进火海就可能当烈士的后果根本就没有去估计,说明我还是有那么傻。是冲进去拉住我又冲出来的支部书记救了我,他才是真正的英雄,真正的奋不顾身。
    当时我不知道冲进去的结果是死亡,“弄点粮食出来”,怎么弄出来?搬不搬得动粮食囤子?一律都没想过,就冲进去了,李书记是在知道后果的情况下冲进火海的,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拯救另一个鲜活的生命。
    “弄点粮食出来,让他们有饭吃。”这么简单的想法,让我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洗礼。只要一想起那场大火,我就会想起这句话,它几十年萦绕在我的心头。我真心地希望我的父老乡亲们都有饭吃,有衣穿。
   我当知青的地方是鱼米之乡,他们不会缺衣少食;我当知青的地方民风淳朴,他们救过我,教
过我很多,我永远感谢我的父老乡亲。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故乡结,我的亲情结,我愿意做现在我正做的事的心结。
   我不知道,回答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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